猪八戒吃西瓜

简介

夏末的蝉鸣如刀，割裂着山野间的闷热。猪八戒背着九齿钉耙走下云端，脚底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，汗水顺着脊梁滚落，浸透了他褪色的锁子甲。村口瓜田里，青翠藤蔓缠绕着红瓤西瓜，瓜农老孙蹲在竹架下啃着半截黄瓜，见这头白猪晃着圆滚滚的肚子靠近，便将竹篮往草垛后一拖，西瓜滚落的闷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猪八戒的獠牙先咬住瓜皮，汁水顺着嘴角滴进粗布衣襟，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流沙河畔，那截被妖怪咬碎的西瓜，此刻喉间泛起的酸甜竟比当年更烈。 老孙的竹刀劈开瓜皮时，月光正从云层裂开缝隙。西瓜裂成两半的瞬间，清冽香气裹着凉意漫过热浪，猪八戒的獠牙在瓜瓤上留下月牙状的凹痕。他舔着指尖的汁水，忽然发现瓜农的竹篮里还躺着几颗未成熟的青瓜，绿得发黑的瓜皮上爬满虫洞。这让他想起当年在高老庄，那妇人用毒酒灌他时，也是这般狡黠地晃着瓜皮。此刻瓜瓤的甜味在舌尖炸开，他却听见身后传来沙僧的叹息，那声音像被晒干的稻草，一碰就碎。 瓜田深处传来孩童的嬉闹，几个小脑袋从瓜叶间探出，举着竹竿戳向他满是汁水的嘴角。猪八戒的耳朵突然竖起，他想起五年前在天庭蟠桃宴上，那些被他啃碎的仙桃，此刻却在人间结出果实。老孙的竹刀突然戳进他的后腿，疼痛让他清醒，这才发现竹篮里的西瓜早已被他啃成残骸。远处传来唐僧的诵经声，混着汗水和瓜汁的咸腥，将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。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瓜田里只剩下半截竹刀和满地瓜瓤。猪八戒蹲在残破的竹篮旁，看老孙用草绳将瓜皮捆成小船，顺流而下。他忽然觉得这西瓜的甜味像极了当年在流沙河吞下的仙丹，只是此刻的凉意更刺骨。沙僧的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，唐僧的禅杖却在身后轻轻摇晃，像是丈量着某个无法抵达的边界。瓜农的背影被朝阳拉长，他弯腰拾起一枚沾着汁水的瓜子，埋进土里时，泥土的腥气与西瓜的甜味在晨风中缠绕成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