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儿防老(无私的爱)

简介

深秋的黄泥岭村，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簌簌作响。张德顺蹲在灶台前熬药，锅里咕嘟着苦艾草汤，烟熏的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的尘土。他攥着半块发霉的馍馍，看着院门口那个裹着旧棉袄的影子，忽然觉得这药味比往日更呛人。女儿小满跪在门槛上抹泪，怀里抱着个裹了三层布的襁褓，襁褓里哭声细弱如风里飘的蒲公英。 村里的老人都说，张德顺家的田地是祖传的风水宝地。可当小满把儿子抱到父亲面前时，老农攥着锄头的手在颤抖。那孩子生下来就带着胎记，像块烧红的铁烙在后颈，村医说这是先天不足的征兆。张德顺把脸埋进掌心，掌纹里渗出的汗珠滴在土地上，洇出个深褐色的坑。他记得二十年前妻子临产时，产房外的槐花落得比雪还急，那时他以为能给女儿最好的，如今却成了困住全家的枷锁。 夜里小满翻出泛黄的家谱，发现祖父辈的墓碑上都刻着"守土"二字。她突然明白，父亲这些年偷偷往城里寄钱，母亲总在月圆夜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话，原来都是为了给这个孩子攒够治病的银钱。当她发现父亲藏在地窖里的药方，墨迹早已被潮气晕染成模糊的云团，那些写着"人参"、"鹿茸"的字迹，竟和儿子出生时的胎记形状惊人相似。 春耕时节，张德顺把最后半袋种子撒进地里。他望着田埂上奔跑的父子，忽然觉得那些年省下的口粮、攒下的积蓄，都化作了孩子眼里的光。老槐树的影子爬上他的脊背，他摸着后颈的胎记，像摸到一块温热的石头。村头老井的水面泛起涟漪，映出两个佝偻的背影，他们弯腰拾起落在地里的麦穗，仿佛在捡拾整个村庄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