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养

简介

老李头养了只野狗，这狗不咬人也不叫，整天蹲在楼道里啃骨头。他跟狗说话跟跟老伴唠嗑似的，一聊就是三个小时，狗耳朵抖得跟风向标似的。这狗后来真学会叼拖鞋了，还总在半夜叼来半块烧饼，老李头就纳闷儿，这玩意儿咋比人还讲究。 狗是被他从垃圾站捡来的，当时蜷在馊水桶边，浑身湿透还带着股子臭味。老李头蹲那儿看了半天，觉得这狗眼神跟人似的，有股子倔劲儿。结果狗刚进家门就咬了他一口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，他愣是笑出声来。这事儿传出去，整条街都知道有个疯老头收了只野狗当儿子。 后来狗真不咬人了，还学会了玩扑克。老李头带它去棋牌室，狗叼着牌蹲在角落里，跟谁都不搭话。牌局一散，狗就叼着赢来的钱跑回家，老李头蹲门槛上数着皱巴巴的钞票，忽然觉得这狗比儿子还听话。街坊们说他疯了，他却说这狗是来赎罪的，当年他儿子被车撞了，这狗就天天蹲在出事地点呜咽。 狗开始教老李头打太极，说它在垃圾站见过几个练武的。老李头练了半个月，发现狗其实只会摇尾巴，但每次他摆出招式，狗就跟着动，像块活广告牌似的。这狗还爱偷吃，偷了隔壁王婶的狗粮，结果被她家的狗追着满街跑，老李头乐得直拍大腿。直到某天狗叼着个塑料袋回来，袋子里是王婶的假发，老李头这才意识到这狗真不是省油的灯。 街口小卖部老板娘说这狗是条疯狗，老李头不信。他天天给狗喂排骨，狗却总把骨头藏在鞋柜里，某天他翻出来发现骨头缝里嵌着半截弹簧。这事儿让他想起儿子出事那天，车底下压着的正是弹簧玩具。狗突然开始对着电视里的广告汪汪叫，老李头这才明白，这玩意儿早把人当成了同类。 后来狗跑了，老李头追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在城郊电线杆上找到它。狗叼着个铁皮罐头，里面是半块发霉的面包。老李头蹲那儿哭了，狗却把罐头甩在他脸上，扭头钻进灌木丛。他回家把门反锁，把电视调到静音，忽然觉得这狗比儿子更懂他。第二天邻居来敲门，发现他正蹲在楼道里啃骨头，手里还攥着根半截的弹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