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青年

简介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村口老槐树下已传来铁锹敲击土地的闷响。十八岁的林野攥着父亲留下的锄头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。他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盘山公路，那里正驶来带着柴油味的拖拉机，车斗里装满从城里运来的化肥。父亲林德顺攥着烟斗站在田垄间，枯枝般的手指攥得发白，烟灰簌簌落在刚翻新的黑土地上。 村长的烟嗓里吐出半截烟圈，把林野拉回现实。"县里要建光伏电站，地要征了。"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林野盯着父亲布满裂痕的双手，想起去年冬天父亲在雪地里挖地窖时摔断的腿。他摸出手机翻看县城的招聘信息，屏幕蓝光映着父亲鬓角的白发。当晚的灶火里，父亲把祖传的耕牛卖了，牛铃铛在铁锅里叮当响了整夜。 林野背起帆布包踏上公路时，背包里塞着父亲给的两百块钱和半包皱巴巴的香烟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县城工地，还是留在村里等土地流转款。村头老李头的杂货铺里，收音机正播放着股市行情，玻璃柜上摆着几罐过期的方便面。这个细节让他想起七年前母亲病重时，自己曾用这些泡面填饱肚子。此刻他盯着货架上闪着冷光的手机，忽然觉得那些金属外壳比锄头更锋利。 光伏板在山头列阵的第三个月，林野在工地结识了带着城市口音的女工程师苏晴。她总在黄昏时分蹲在工棚外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映着夕阳。某次暴雨冲垮了临时围墙，林野在泥泞中发现她掉落的笔记本，泛黄的纸页上画着被拆迁的村庄草图。这个发现让他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忘了咱家的井"。当他在山头看见即将被填埋的旧井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苏晴发来的工程图纸，坐标恰好是那口井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