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养了一群白眼狼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）

简介

老李头把儿子从医院接回家那天，天还黑着。他数了数口袋里的零钱，发现比上个月少了三成。儿子躺在炕上像条死鱼，眼睛白得发亮，像被雨水泡过的棉絮。这孩子总说要学画画，可这些年在工地扛水泥，手上的茧子比画布还厚。老李头摸着儿子发烫的额头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抱着父亲回家，那时他刚考上师范，父亲却在工地摔断了腿。 女儿小满蹲在灶台边剥蒜，蒜皮在她指缝里堆成小山。她总说想回城，可每月给弟弟寄的生活费，连买半斤猪油都不够。母亲在院子里晾晒被褥，白布在风里翻飞像张开的翅膀，她突然发现晾衣绳上挂着的不是衣服，是儿子去年送的那条红围巾。围巾上还沾着水泥灰，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家时留下的。老李头把剩下的半碗饭倒进鸡食槽，鸡群突然炸开，扑棱棱飞进鸡窝，像一群受惊的魂灵。 暴雨夜，老李头翻出儿子的画本。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藏着山峦和河流，却在某页突然变成扭曲的面孔。他盯着画中人空洞的眼神，想起儿子临走前说"爸，我画的是你们"。女儿从门外冲进来，湿透的头发滴着水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。她突然说："弟弟说想学画画，可他连颜料都买不起。"老李头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土墙，墙根下几株野草在风里摇晃，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炒菜香飘进来，小满把饭盒放在儿子床头。她发现弟弟的右手比左手短了两指，那是去年工地事故留下的伤。老李头摸着儿子的残缺手指，想起他曾经说要画一辈子的画，现在却只能在水泥地上用脚趾勾画。月光从窗缝漏进来，落在画本最后一页，那幅未完成的画里，父亲的轮廓被涂得模糊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