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不着等你来哄

简介

夜色漫过窗棂时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游移。李素芬数着天花板裂缝，数到第三十七道时听见楼下传来窸窣响动。她蜷缩在褪色的蓝印花被里，盯着墙角那盏三十年前的煤油灯，灯罩上积着的灰在月光里泛出青白。这盏灯是她丈夫临终前最后的礼物，此刻正映着楼下年轻夫妻的争吵声，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胸口。 张明远在五楼阳台抽烟，烟头明灭间映出他眼底的血丝。这个总在深夜加班的程序员，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。他记得三年前那个暴雨夜，妻子小林蜷在沙发里给他读《百年孤独》，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和书页翻动声混作一处。如今那些声音被换成键盘敲击与微信提示音，他忽然发现连失眠都成了某种默契的仪式。 老槐树的根须在土里悄然生长，李素芬的孙子小宝正踮脚数着树皮上的年轮。孩子总说树洞里住着会讲故事的精灵，可奶奶知道那不过是被雨水泡软的树皮裂痕。当小宝把睡前故事讲到第七遍时，楼下的争吵突然停了。李素芬摸出老怀表，表壳内侧刻着的"守夜人"三个字在黑暗中发烫，她想起丈夫生前总说，失眠的人最适合听故事。 城市在午夜亮起零星灯火，像散落的萤火虫。张明远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小林发来的语音消息。他听见她轻声说"别睡了"，仿佛二十年前那个总在深夜为他留灯的姑娘。而李素芬正把最后一块绿豆糕掰成两半，糖霜在月光下凝结成霜，她突然觉得这盏煤油灯的光晕里，或许真藏着某种温柔的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