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阵父子兵

简介

老秦头蹲在村口磨盘边抽旱烟，烟锅子磕着青石板，火星子溅到脚背上烧出个红点。他儿子秦二虎在城里开货车，三年没回村，村支书找上门说山洪要来了，他这才想起当年在公社扛过泥巴的后生，如今在车斗里装着水泥管子，车轮碾过山路时总带着点城里人的油滑。 村头老槐树下聚着二十多个汉子，锹镐铁锹码得像座小山。秦二虎把车停在村小学操场上，卸下三吨水泥块，被雨水泡得发胀的轮胎陷进泥里。老秦头盯着儿子后颈的汗珠子，想起三十年前他带着儿子扛沙袋堵堤坝，那孩子攥着铁锹的手比他还抖。如今儿子回来，不是为了扛沙袋，而是把车斗里的水泥块换成土坯，说城里人爱看这老调子。 山洪来得比预报早了三天，冲垮了村东头的水泥桥。秦二虎在断桥处拦住洪水，水泥块堆成的堤坝被冲出缺口，他跳进齐腰深的水里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栽进激流。老秦头攥着绳子往水里拽，儿子的棉裤被水草缠住，像条挣扎的鱼。后来村支书说，那晚河道里漂着二十七个木头人，秦二虎是唯一没被冲走的。 暴雨停后，秦二虎蹲在泥坑里给老秦头包扎腿伤，纱布裹着泥浆糊在伤口上。父子俩守着半截断桥，看村里孩子把课本叠成纸船放进激流。老秦头忽然说："你妈临终前说，咱家祖坟在桥头。"秦二虎沉默着往水里扔纸船，船头写着"秦家祖坟"的字迹被泥水糊得看不清。他们没再提那夜的惊险，就像没提过彼此心里的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