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我家人者绝不饶恕

简介

老周的铁锹劈在土墙上时，墙皮簌簌往下掉。那面墙是父亲临死前用血抹的，他被强盗抢走后，墙缝里渗出的血迹像条蜈蚣，从地基爬到房梁。老周攥着铁锹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墙角的煤油灯晃出一团影子，照着母亲蜷缩在地上的背影。她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馍，那是弟弟临终前留下的。 村长的白大褂兜着一沓红纸，说要给老周办丧事。可老周盯着纸上的符咒，想起弟弟被吊在槐树上时，喉咙里涌出的那串血泡。他把红纸团成球砸向墙角，火光腾起的瞬间，母亲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她脖颈上的疤痕在火光里泛着青，那是父亲被铁锹劈开时留下的。老周的拳头砸在她肩头，却砸碎了二十年来压在心底的冰壳。 强盗头子蹲在山洞里啃烤野兔，烟斗明灭间照见他腰间别着的铜铃。那铃铛是去年抢走老周家牛时，牛贩子脖颈上挂的。他记得牛贩子临死前把铜铃塞进自己嘴里，金属的腥甜混着血沫淌进喉管。山洞外传来马蹄声，强盗们抄起家伙往洞口冲，却撞见老周举着火把从崖边走来。火光照亮他脸上结痂的伤疤，像条蜈蚣在夜里爬行。 老周把铜铃挂上树梢时，山风卷起满地碎瓷片。那是他用铁锹劈开村长的脑袋时，溅到地上的血珠凝成的。强盗们从山洞逃出来，发现老周已经用火把把整个山头烧成焦土。火舌舔舐着枯枝时，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别学我，你爹是被活活烧死的。此刻他脚下踩着的，是母亲当年被绑在井边时，用来系麻绳的铁链。火光里，铁链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，簌簌落进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