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爱嫁期

简介

李家庄的冬日，槐树枯枝低垂，村口老槐树下，老支书正和几个村民掰扯着婚事。三十七岁的赵大河蹲在石凳上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聘书，眼神却盯着远处晒谷场上的新媳妇。这年头，谁家姑娘不嫌彩礼重，谁家男儿不愁娶不起？红纸黑字写得明白，可人心难测。赵大河的媳妇早三年死了，留个哑巴女儿在灶台边熬着，他倒也不急，只当是给女儿攒嫁妆的时节。 村东头王老四的媒人刚走，赵大河就听见女儿在屋檐下抽泣。这姑娘眼看着要过二十六，仍守着老屋里的灶台。她爹早年在矿上摔断了腿，从此性子拧得像根麻绳，连撒个谎都要掰扯半天。女儿却爱穿花裙子，偏要学城里姑娘用手机拍视频，被爹抄起扁担赶出家门。如今村里人议论纷纷，说她该找个能养活她的汉子，可赵大河只顾着给女儿置办嫁衣，连媒人递来的名单都懒得看。 老支书家的门槛被磨得发亮，他总爱说这世道变了，可变的只是年轻人的嘴脸。赵大河女儿被拒的那夜，他摸黑到晒谷场，看见她蹲在煤堆旁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馍。月光下，姑娘的发辫散了，露出额角的疤痕。这疤痕是当年救火留下的，那时她才十来岁，眼看着爹被烧成炭，自己却逃过一劫。老支书把馍掰成两半，递给她一半，说城里人图吉利，咱庄稼人图实在。 新年的鞭炮声里，赵大河女儿的婚事成了全村的焦点。有人议论她该学隔壁李家的二丫头，把嫁妆换成电动车；也有人劝她认命，嫁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她却在祠堂前摆了个摊，卖自己腌的萝卜干，贴着红纸写的价目。老支书偷偷往她兜里塞了十块钱，却在第二天被女儿发现。这姑娘忽然开口说话了，说爹的彩礼钱够买两辆电动车，不如把钱换成种子，来年种出庄稼，总比讨要强。 村里人说她疯了，可赵大河知道，女儿的倔强里藏着当年救他的光。腊月二十三，祠堂的香火突然断了，原来老支书把祖传的铜香炉卖了。他蹲在村口，看女儿捧着新买的电动车，车灯在雪地里亮得像萤火。有人笑她不知天高地厚，可那辆电动车的后座上，正坐着她爹的棺材板。赵大河的倔强终于化作了泪，混着雪水，在冻土上砸出个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