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拉德

简介

莫拉德是座山坳里的小村，三面环山，一面临河。村人多在河滩上种地，春种秋收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村头老槐树下常有妇人晒被，树影斜斜地落在莫拉德的肩头。他是个哑巴，自幼喉咙里卡着块碎石，说话时总像被什么压着，气音闷在胸腔里。父亲早逝，母亲病重，妹妹才十岁，便成了他唯一的牵挂。村人说他哑巴是前世欠了债，却不知他沉默里藏着刀锋。 妹妹莫兰爱往河边跑，总把莫拉德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教她辨认草药，她却偷摘河滩上的野果。有次野果中毒，他背她去镇上求医，途中遇见个卖花的跛脚女人。那女人说莫兰的眼睛像月光落在水洼里，他却只觉得后背发凉。后来镇上来了个穿西装的干部，说要修水库，河滩要被淹没。莫兰把这事告诉莫拉德，他攥着拳头在屋檐下转了三圈，终于把碎石抠了出来。 莫拉德带着妹妹去县里告状，路上被村民堵住。有人举着锄头喊他滚出村，有人往他背上泼粪。他像头倔牛，沉默着把妹妹护在怀里。县里干部说这事得慢慢说，他却蹲在路边啃着冷馒头，把事情原委都说了。县里批了暂缓施工，却有人在夜里把他的茅草屋烧了。莫兰躲在灶台后，看见火光里他手上的伤疤像条蜈蚣，那是当年被村民扔石头砸的。 莫拉德的哑巴症在暴雨夜突然好了。他对着闪电喊出埋在心里的话，惊醒了沉睡的山神。妹妹说他疯了，他却把父亲留下的旧皮箱扛上肩头，箱子里是半袋盐和一卷发黄的账本。他沿河走了一整天，最后在断崖边跪下，把账本浸进河水。涟漪荡开时，他忽然明白，有些事该沉下去，有些事得浮上来。莫兰望着他背影，觉得那条河正慢慢吞下整个村庄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