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不掉的年猪

简介

腊月里，老李头攥着账本站在村口，望着自家养了半年的年猪在泥地里打滚。这头猪本该是春节前最抢手的年货，此刻却连个买主都找不到。村头老槐树下，二十余户人家的猪贩子聚在一起，暗地里比划着各自库存的肥瘦，嘴里念叨着"行情滑了""行情滑了"。老李头的眉头拧成疙瘩，他记得去年这时候，三头猪能换两袋化肥，今年却连一袋都换不回。 二小子蹲在猪圈边啃着冷馒头，手指头抹了把嘴就往猪身上比划："爸，要是能卖到城里去，这猪能长出三斤肉。"老李头叹了口气，转身把猪圈门闩得更紧了些。村长在旁絮叨着新政策，说城里人现在讲究生态养殖，老李头的土猪怕是卖不出去。这话让二小子眼睛一亮，他摸出手机翻了翻，发现城里某连锁超市在搞"原产地直供"活动，当场掏出二十块现金要跟父亲跑一趟。 腊月廿八的清晨，二小子背着帆布包往镇上赶，老李头骑着三轮车跟在后面。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们撞见了正在收猪的王屠户，这位老家伙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——整条街的猪贩子都带着活猪来讨价还价。王屠户用烟袋锅子敲着车斗，说这年头连过年都不讲究了，城里人要的是"有机"，村里人卖的是"土味"。二小子突然想起父亲总说的"猪要养得比人精"，这话此刻像块烧红的铁。 镇上的冷鲜柜前，二小子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，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把猪圈修得比院墙还高。那些标着"生态散养""无激素添加"的牌子，像一堵墙隔开不同世界。当老李头把最后一头猪推进冷鲜柜时，他看见柜台上贴着的"春节特惠"海报，鲜红的字体下压着二十三个"不卖"的印章。二小子攥着手机里存好的客户名单，突然觉得攥着的不是纸张，而是整个村庄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