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灯

简介

深巷尽头的煤渣堆上，老周用铁锹扒开碎石，指节被冻得发紫。他摸到半截残破的矿灯，玻璃罩里还嵌着半颗发黑的煤块。这盏灯是儿子小满的遗物，三年前矿难时被压在废墟里，此刻却在寒风中泛着微弱的光。 巷道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，老周攥紧矿灯往巷口跑。巷道两侧的支架像枯骨般支离破碎，混浊的煤尘在光束中翻涌。他忽然想起儿子临终前攥着矿灯的手，那双手原本该在大学里握着实验仪器。矿灯的铜壳被磨得发亮，却挡不住巷道深处涌来的黑暗。 矿长老李在调度室盯着监控画面，玻璃幕墙倒映着吊灯下摇晃的影子。他刚接到井下信号，二十米深的巷道里传来微弱的敲击声。这声音像极了十年前他儿子被困时的动静，那时他亲手关掉通风口，用身体堵住坍塌的裂缝。此刻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，指尖划过按钮的瞬间，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巷道里，小满的遗体被煤渣掩埋半截，矿灯却始终挂在胸前。救援队的探照灯扫过时，灯罩上凝结的煤灰簌簌掉落，露出内侧刻着的"满"字。老周跪在尸体旁，用冻僵的手指摩挲着灯壳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转头看见年轻矿工小赵正往巷道深处走，背包里露出半截生锈的矿灯，和他手中这盏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