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溪记

简介

贵州深山里有个叫花溪的小村庄，村头老槐树下常年坐着个中年男人。他总爱把烟锅在石板上磕几下，盯着远处山道发呆。村支书说他年轻时是县剧团的演员，后来摔断了腿，就守着这棵歪脖子槐树过日子。村里人叫他"老树"，他也不恼，反而常把烟锅往树根上磕，像是在跟树说话。 老树的儿子阿贵在城里开餐馆，年前回来给父亲送年货。父子俩蹲在灶台边剥花生，锅里煮着腊肉。阿贵说城里新开了个超市，卖的腊肉比村里便宜。老树沉默着把花生壳捏碎，忽然说："你妈当年腌的腊肉，连骨头都能吃出香味。"这话让阿贵愣了半晌，转身把装着腊肉的陶罐藏进柴垛。 村里的年轻人陆续走了，只剩些老人守着祖屋。老树常去镇上邮局取信，邮差说他儿子的信总带着油墨味。那天他收到张泛黄的信，上面写着"爸，我租了城东的铺子，想请您来尝尝新腌的腊肉"。他攥着信在邮局门口站了许久，最终把信折成纸船放进溪流。纸船顺水漂到村口，被正在放牛的阿贵捡了回去。 阿贵在城里开餐馆时，总把父亲寄来的腊肉摆在橱窗最显眼处。有次客人问起肉的来历，他支支吾吾说这是祖传手艺。直到某个雨夜，他发现父亲寄来的腊肉罐底压着张泛黄的戏票，背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："戏文里说生死如戏，可咱这戏台子搭在土墙根，台下坐的都是看戏的。"阿贵突然明白，父亲这些年守着老槐树，是在等一场没戏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