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错爱离婚亦欢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爬进窗棂时，李素梅正把最后一块豆腐切成薄片。案板上浮着的水珠滴在青砖地上，洇出深色圆斑。她望着丈夫王志远的背影，那件旧夹克领口磨得发亮，正对着院墙外的油菜花田弯腰系鞋带。春日的风裹着花粉钻进衣领，他忽然抬头，目光扫过她切得整齐的豆腐，像看陌生物件似的别过头去。 婚姻像块发霉的饼，掰开时总有一面粘着陈年旧事。李素梅记得二十年前在县城供销社门口，王志远攥着半块烤红薯追她跑过三条街，如今那红薯香却成了记忆里的苦味。女儿王小满在省城读研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上写着"生活费"三个字，像根细针扎在他们中间。她总在深夜擦拭老式缝纫机，金属踏板上的锈迹和当年离婚协议书的墨迹重叠，泛出潮湿的光。 王志远的书房堆着泛黄的《红楼梦》注释本，书页间夹着女儿幼时的画纸。他对着窗外飘落的槐花发呆，那些白花落在青石台阶上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妻子的离开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某个雨天，她也是这样踩着水花走进他生命的。如今老宅的门轴生了锈，却比当年更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开始在晨雾里遛弯，看菜市场早市升起的烟雾，听卖豆腐的老张吆喝声里藏着的旧时光。 离婚手续办妥那日，李素梅在旧物箱里翻出结婚时的红绸带。褪色的丝线缠着半块碎镜，镜面映出她眼角的细纹和王志远鬓角的白发。他们各自带着半面镜子走进生活，却总在黄昏时分对着残缺的倒影发怔。女儿突然归来，带着省城的雾霾和新买的电动车，车筐里装着两袋没拆封的卫生纸。她站在老宅门槛上，睫毛沾着雨珠，像当年初见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