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旱

简介

西北戈壁的风裹着沙粒在裂缝中穿行，老井干涸的裂痕像老人的皱纹刻进黄土。陈铁柱攥着锈蚀的铁锹蹲在土坡上，后颈的汗珠滚落时在沙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洞。他儿子陈小野的脊背正被烈日灼出焦痕，少年攥着半截干枯的柳条，那是他们最后的水源标记。 村长在广播里第三次宣布地下水位下降，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麻雀。陈铁柱把最后一壶水灌进儿子的水囊，壶底沉淀的泥沙簌簌落进少年的喉管。妻子王秀兰在灶台前熬着苦药，灶膛里的柴火映红她布满裂口的手掌。这场持续三个月的干旱让灌溉渠成了沙丘，老宅墙根的裂缝里钻出的野草正被烈日烤成灰烬。 勘探队的钻机在村口轰鸣时，陈铁柱攥着儿子的手指在掌心掐出血痕。他记得二十年前父亲用同样的方式带他找水，那时黄沙还掩不住地底的泉眼。如今钻头刚穿透三米深的土层，就传来岩层塌陷的闷响。少年望着钻机喷出的黑色泥浆，突然想起课本里说的"地下暗河"，那本泛黄的书页在风里飘出细小的沙粒。 干旱让整个村庄开始分裂。王秀兰偷偷把储备的玉米种换成了沙柳种子，她相信这些带刺的植物能固住流沙。陈小野在废墟里发现半截生锈的水管，管壁上凝结的盐霜让他想起奶奶临终前干裂的嘴唇。当勘探队撤离时，村头的古槐突然裂开树洞，露出底下泛着微光的水脉，陈铁柱的铁锹在树根处卡住，铁锈混着泥土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