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

简介

李想站在大学礼堂的台阶上，手里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录取通知书。他盯着鞋尖那道裂纹，像看一具尸体的纹路。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，母亲把缝纫机搬进卧室，用补丁缝补他穿破的校服。校园里飘着桂花香，他却闻到水泥和铁锈的味道。 宿舍楼的铁门总在深夜发出呻吟。李想和三个室友挤在六张床铺里，像困在蜂巢中的工蚁。班长王小曼的笔记本里夹着三十七张车票，每张都标注着"回家"的时间。她总在熄灯后用铅笔在墙上画星座，指节被粉笔灰磨出茧子。食堂打饭阿姨的围裙口袋里藏着褪色的奖状，她给李想的饭菜永远比别人少一勺。 图书馆的玻璃窗结着雾气，李想在《普通社会学》的扉页写下"生存"二字。他开始在深夜替同学补习，用保温杯装着泡面汤，把数学公式写在课本空白处。王小曼的自行车链条断裂时，他用铁丝缠住车轮，却在雨天摔断了肋骨。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混着血腥气，他盯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水，突然明白自己正在被生活碾压。 毕业典礼那天，李想在礼堂后排发现王小曼的行李箱。箱子里装着缝纫机零件和半本未写完的诗集，还有张泛黄的火车票根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那个在雪地里递给他暖水袋的姑娘，此刻正把最后一块橡皮擦塞进书包夹层。礼堂大钟敲响时，他看见自己和王小曼的影子在墙上重叠，像两株被压弯的稻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