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惹我弟

简介

老张家的二小子天生脊背弯得像张弓，手指细长如柳条，村里人说这是怪胎，他爹却总往他手里塞草药。那年腊月，村长带着人砸了张家的门，说要给公社送肥，老张举着锄头拦在院门口，血顺着豁口的嘴唇流进雪地里。他没说啥，只是把弟弟往怀里搂紧了些，那孩子像只蜷缩的猫，睫毛上结着冰碴子。 弟弟总在夜里翻墙出去，回来时裤脚沾满泥浆，怀里揣着野兔皮或蛇蜕。老张见过他用柳条抽打疯狗，也见过他跪在祠堂门槛上给老族长磕头。村里的地痞们盯上他瘦削的背影，说这孩子能通灵，能听见死人说话。老张攥着锄头在村口槐树下站了三天，最后把弟弟的草药换成铁锹，把祠堂的门槛换成砖墙。 镇上来了个戴眼镜的记者，拍下老张把铁锹插进土里时溅起的火星。他说要写一篇关于"怪胎"的报道，老张却把铁锹折断了。那晚弟弟在灶台边熬药，药香混着煤油灯的烟，熏得老张喉咙发苦。他忽然明白，自己这些年护着弟弟，不过是替他挡着那些想往他骨头缝里塞刻刀的人。 最后的雪落下时，老张在村长家后院的柴房里找到弟弟。那孩子正用炭笔在墙上画族谱，画到老张这一辈就停下笔，手指在"张永福"三个字上反复描摹。村长的皮鞭抽在门框上，老张举着火把扑过去，火光里他看见弟弟眼角的泪痣像颗红痣，烫得他心头发颤。后来人们说，那晚的雪化了又冻，冻了又化，直到把张家的院墙冲出一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