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的使命

简介

老李头攥着诊断书在炕头坐了整宿。他媳妇儿王秀兰清晨发现他偷偷把药瓶扔进灶灰，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女儿李小满在外地打工，每月寄回来的汇款单总比上月少几十块。儿子李大壮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闪得像极了当年老李头给儿子改户口本时，红印泥在纸上的样子。 王秀兰把晾衣绳上的被单抖开，看见棉絮里藏着几根白发。她摸出老李头藏在枕头底下的检查单，日期是上个月末。村医说这病拖不得，可老李头还是每天清晨五点去工地扛水泥，回来时裤腿沾满灰土，手背上的冻疮像熟透的柿子。女儿视频时总说城里暖气足，可她发来的照片里，老李头正蹲在煤炉前给儿子暖手。 李小满从快递站扛回一箱苹果，箱子裂了道缝。她蹲在院门口修整时，听见父亲和母亲在屋内争吵。王秀兰攥着检查单要和老李头摊牌，老李头却把脸埋进围裙兜里，手指头在水泥地上画着圈。李小满的手机突然震动，她看见屏幕上跳出来自儿子的短信："爸，我昨晚梦见你变成了一只老猫。" 李大壮把烟锅在石头上磕灭，烟灰簌簌落在脚边。他蹲了三天三夜的工地，膝盖上的伤疤像地图上的等高线。老李头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怨我"，手心的温度比去年冬天还凉。王秀兰把褪色的全家福摆在灵堂，照片里三个笑得灿烂的人，此刻正被白布遮得严严实实。李小满站在墓碑前，听见自己心跳声和风声混在一起，像极了当年父亲教她放风筝时，线轴转动的声响。